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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:《诡楼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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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2-22 16:2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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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诡楼

    不知什么原因,我们国家以前许多学校、医院都建在坟茔堆旁或将土地平整平整直接建于坟茔堆上。随着经济发展,一幢幢整齐的校舍和医院楼拔地而起,人们变得越来越相信科学,迷信渐渐得已弥除。C城医院经过数年发展和长期蓄势,决定拆除七十年代建造的东、西两幢病房,朝南兴建15层住院大楼。到时把住院部、手术室通通搬进去,既高大气派,也方便管理。楼被推倒了,拆除也很顺利。但是打地基建新楼的时候却出现了麻烦。最直接的问题就是地基打不下去。钻了好多根钻头,钻头都莫名其妙地断了。你说旧楼也给拆了,地基也给整了,堂堂一个省建筑公司,居然无法建楼,岂不是天大的笑话?施工队也就是乙方开始发毛,硬着头皮向甲方医院汇报。

    院长一听, “打不下地桩,怎么回事?”

    施工方:“地基打桩,说到底就是向下挖坑,不存在任何技术问题。唯一的可能就是打地桩时惊扰死者安宁,灵魂动了怨气。”

    院长一怔,“你他妈放屁,都什么年代了,还信这些?”

    施工方负责人往门口看了看,又走到门口掩上门,小声道:“院长您别不信。我们盖的楼多了,经常碰到这些事情。”

    “那就没有其它可能吗?”

    “我们已经请教过好多专家,施工不存在任何问题。而且我们听说你们医院的前身都是坟茔。”

    院长脸色渐渐严肃起来,来回踱着步。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
    施工方:“买猪头、水果祭奠亡灵。”

    院长:“这不可能。我们是国营医院,搞迷信活动是要丢官的。”

    施工方:“你放心,这些事情我们操办的多了。”嘴凑在院长耳朵旁小声道:“我们只需如此这般,神不知,鬼不觉。即便有人使坏,只须说是下面人干的,你们毫不知情。全都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谁还会再提起?”

    施工方走后,院长把办公室主任找来,问:“最近有没有什么医疗培训或医学课题讲座的传真件?我要外地的,随便哪一家,哪怕是没有培训资质靠旅游赚钱的也行。”

    办公室主任:“野路子的呀?有哇,我们办公室天天收到这一类的传真件。”

    院长:“现在就去找。”

    办公室主任出去3分钟,便抱一大沓传真件过来。院长选定后天在黄山召开的一个学术会议,不等主任签“请领导阅示。”就匆匆地写下“请安排赵书记、我及领导班子全体参加培训,任何人不得缺席。”交给办公室主任速办。还不放心,又把内勤小王找来,通知所有领导班子到对面会议室开个短会。俟人到齐。院长开门见山,“大楼下桩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。乙方恐怕已向你们有些人事先做了汇报。如果估计没错的话,我们的基建科长、后勤副院长都狡猾成精了,怕承担责任,才怂恿乙方汇报到我这儿。”“迷信这东西,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但是这回摊到我们这儿,还真有些棘手。乙方要求我们用猪头祭典,我们是国营医院,不能搞这些迷信活动。”一名副院长道:“叫乙方祭典,我们给钱不就行了吗?”

    院长:“乙方是房主吗?你说话也不动动脑子?”

    “我想了一个办法。后天所有领导班子成员全部去黄山开会,家里一个不留。”

    看了一眼后勤副院长,“老许,你马上跟基建科长李建中说,我们一走,他便可以主持祭祀典礼。万一上面追究下来,我们可以说领导成员都不在家,祭典属于个人所为。”

    老许应了一声,会后即下去做了安排。

    科长李建中也怕死,又不敢反抗。抓脑袋想了好长一会儿,决定将风险降到最低,选在夜里12点举行。入冬的夜里特别寒冷,周围人群全部入睡。李建中和施工方人员轻手轻脚……到了第二天还弥漫着焚烧冥币的烟味。一切祭典完毕,再行下钻,“噗”地一声居然轻松打进。工地上很快又响起隆隆的机器声。李建中惊得一时说不出话,隔了半晌才回过神,赶紧拨通手机向院长报喜。

    地桩打进,其后还算顺利。只是盖到12层楼的时候,两个工人莫名其妙在塔吊上打架,一个工人死命将另一个工人朝塔吊外面推,有几次都将大半个身体推得悬在空中。另一个工人则死死抓住对手的衣服喊道:“我不怕你,我不怕你,大不了同归于尽!”工头在下面看得魂飞魄散,哑着嗓子大喊:“别推了,快别推了。”工头“扑嗵”一声跪在地上,涕泪长流哭喊道,“你们都下来吧,我给你们跪下了。”好不容易把两个人劝回地面,工头立马来了精神,冲上去每人都是两个大嘴巴,“妈的,推呀,你们怎么不推了?依老子脾气,早就想冲上去把你们给踹下来。”

    被打的光头工人手指着工头:“你再打我一下试试。”工头又要打,举着拳站在那儿说:“你还想不想要工资了,你还想不想要工资了。”人们一边发笑一边过来拉架。

    C城医院大楼建成之后,请来歌唱明星阿敏过来唱歌。然而开张仅仅35天,就有一个滨海老头从12楼跳了下去,当场气绝身亡。

    事情无论怎么捂,总是泄漏渠道。2013年8月13日,《兴江日报》社会版面发表一篇文章,其后知名网站也出现一些帖子,说什么C城医院没钱不予治疗,活活逼死病人。还有些网站把祭猪头这件事翻出来,说这幢楼阴气太重。

    其实,事情真相并非如此。

    死者姓牛,滨海人。10天前领老伴钱桂花来C城医院看病。挂的是专家门诊。他说钱桂花最近个把月吃饭老是堵在嗓子眼,咽不下去。

    医生:“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?”老牛:“有过。去年冬天有过一阵。当时钱都借给三儿子在南京买房了,手头紧,去大队拿些药回来吃,感觉又轻一点。”

    医生:“把嘴张开。啊——。”拿镜子观察一会,“做个CT。”

    下午,CT单子出来。食道癌晚期。

    “这怎么可能?”老牛瞪大双眼。“我家钱桂花心眼好着呢。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。怎么可能得癌病?”

    医生不耐烦地说:“什么好人坏人?好人没长寿,癞蛤蟆活千年!没听说过吗?别叨叨了,快到住院部缴钱去。病人先住进观察室,这种病手术越早越好。”

    “缴、缴多少钱?我就是带他先过来查查的,身上没带什么钱?”

    “那就先缴3万吧。”

    “哦!”“哦!”老牛的身子渐渐矮了下去。

    安排住进观察室,不一会就有护士推个监护仪过来。量血压、测心电图。待护士走后,老牛两只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老伴。

    钱桂花的头发瞬间白了许多。与老牛对望半晌。“癌病,是吧?”

    老牛不作声。钱桂花叹了口气,也不说话。空气凝固了好久。老牛忽然站了起来。“桂花,你别着急,我这就回去跟孩子筹钱。人都到这份上了,我不相信他们会见死不救。毕竟是他们亲妈啊。”

    钱桂花的嘴角颤颤地抖了几下,还是没有作声。

    老牛大声地说道:“桂花,你放心,我回去肯定筹钱给你开刀。我这就回去,你等着我。”

    老牛临走时又下楼给钱桂花买了一些饼和矿泉水上来。“桂花,这两天我不在的话,你就吃点饼和喝矿泉水。我一筹到钱就回来给你治病。”

    老牛一共有4个儿子。大儿子靠做工程起家,一个拉扯一个,如今每个儿子都是千万富翁。老牛心急火燎赶到家已是中午12点多。顾不上吃饭,他直接就去找了大儿子。

    大儿子正在喝酒,见老牛进来。“爹,你侬吃过饭了吗?”“没呢。”“正好陪我喝两杯。”“没心思喝。你妈住院了。”“妈妈住院,你来我这儿干什么?”

    “你妈妈患了癌病,我回来筹钱给她看病的。”

    老大将酒杯喝得“滋”“滋”响。

    老牛等了半天,不见老大说话。一阵心酸,“老大呀,你说我们老公俩个养你们四个小孩也不容易。那时候穷,我和你妈吃烂山芋和槐树花叶,把生产队分的一点粮食留给你们吃。”

    “爹,这些你都说过多少回了?”

    “你妈现在住在医院里,难道你们就见死不救吗?”

    “爹,既然你说到这些,今天就跟你讲讲理。凭什么我们结婚时就替我们用几百块钱,到老二、老三、老四结婚的时候一个比一个高,难道我就不是你亲生的吗?就算我不在乎这些,你大媳妇不在乎吗?为这事她差一点要跟我离婚你知道嘛?”

    “那不是物价涨了嘛?钱少你兄弟也娶不回媳妇呀。”

    “物价涨得有那么离奇嘛?就算是物价涨,分家的事情你怎么说?怎么我家就分两条小板凳,他们家就应该分床分被子,老四还白白得了三间房。”

    “那不是你有出息了吗?老四那时还没结婚还要娶媳妇。”

    “那好。你现在到我家干什么?你到老二、老三、老四家去要钱?”

    “老大。”

    “别叫我老大。我下午还有事情。”放下筷子,起身就走。到了门口,还回头关照一句:“爹,你临走时把我门关上。”

    老牛抽了半包烟,不见老大回来。叹了口气,去老二家。老二说:“前一阵子丈母娘生病,钱都借给丈母娘家了。爹,你怎么不早说?”

    去老三家:老三:“钱刚刚投了个项目,资金抽不出来。”

    老四在南京。老牛就用电话和老四联系。老四说:“我是有些钱。但是老大、老二、老三都不拿钱出来,凭什么叫我一个人拿钱出来?我是我妈生的,难道他们就不是我妈生的吗?还有老三,自己有钱不用,骗老的钱买房子,这笔帐还没跟他算呢。除非他们三家都拿钱出来,不然就不要打我手机。”“嘟”的一声,那头关了电话。

    老牛一天都没吃一口饭,回到家里,眼泪不停地流。蒙上被子痛哭失声。

    第二天请舅舅来,闹哄哄的,舅舅也调解不了。

    第三天找村干部,村干部很生气,着手把四个儿子召集过来。老四不在家,媳妇过来做代表。调解半天,谁都不肯出钱。老大说老的一向偏袒老四,四媳妇不满,嘴里夹枪带棒,一说眼一阴,骂骂咧咧的,老大冲过去要打弟媳妇,吓得老牛一把抱住儿子:“小兔崽子,不要闯祸,这钱你爹不要了,你爹不要了好吗?”

    晚上,村支书夹胳肢窝夹瓶酒,手里拎了些猪头肉。“来,老哥哥。我也晓得你好几天没吃饭了。今天我陪你吃顿饱饭行么?”

    村支书道:“你也晓得:我儿子在你家老二手里打工。话也不好说得太重。说重了,我家儿子饭碗就没得了。”趁支书喝酒的当儿,老牛一把抢过酒瓶,直是往嘴里倒。支书慌了,立马抢过酒瓶,“老牛,你这是干什么?”老牛象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嚎淘大哭起来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

    老牛耷拉着脑袋,走进电梯上了12楼,可他还是象爬山似地累得抬不起脚步。他来到病房门口,门虚掩着,但是他没有勇气进去。透到窗子,他看见老伴背对着自己,嘴里喃喃着,似在骂他。“老头子,你去哪了?怎么还不回来看我。你说回来为我治病的呢?”

    “老头子,儿子不要我了,你怎么也不要我了?”

    老牛眼里的泪“叭搭” “叭搭”往下滴。他不忍心再看自己的老伴,他强迫自己扭过头。

    对面病房刚死了个人,门开着。老牛穿过病房来到阳台。打开窗子,想透口气,忽然一阵眼花,似一个白发老妇人向他走来,身着追着几个孩子,孩子跟在妇人后面喊:“妈妈,我要,我要。”

    妇人将手里的饼都分给了孩子。想起自己手里没有,就跟孩子要:“给点给我。给点给我。”

    孩子欢快地跑开了,老妇人倒在地上哀嚎。

    老牛将头伸出窗外,楼下似乎有一个老头对他大喊:“你跳呀,你跳呀。你跳下来就没有痛苦了。”

    老牛毫不犹豫,纵身一跃,整个身体立时在空中飞舞,呼呼风声中似乎还在响起老伴断断续续的呻吟声:“老头子,你去哪了?怎么还不回来看我。”

    老牛的心思坚定如铁,瞬间想起年轻时曾给钱桂花的许诺:“我要一辈子保护你。”

    而今我保护不了你了,我就只有——先走。

    “砰”的一声,一朵朵红色的鲜血带着不尽哀怨向四周绽放。

    当天晚上,闻讯后一言不发的钱桂花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    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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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洛维骐 + 30 很给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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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2-22 16:32 | 显示全部楼层
不好意思,因为本网站只能发送15000字节长度的文章。本文只好把许多章节并成一个大长节,且删掉部分内容。
如影响阅读,请见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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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2-26 21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欢迎盐城知名文人马老师光临文学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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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2-27 09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米洛维骐 发表于 2018-2-26 21:55
欢迎盐城知名文人马老师光临文学天地。

谢谢版主抬爱!
在文学面前,我们都是小学生。我是来向各位文友学习的。
个人建议:各位文友的文章应该多一些咱们这样的互动环节,既活跃气氛,又促进交流。何乐而不为?
个人观点,谨供参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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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2-27 09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米洛维骐 发表于 2018-2-26 21:55
欢迎盐城知名文人马老师光临文学天地。

谢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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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2-27 09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米洛维骐版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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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2-27 10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回复方面的审核太慢了,总以为没上去,结果一下上了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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